2009/04/06

最佳感恩時間

曾經與幾位教徒朋友進餐,餐前,他們先祈禱,感謝神的恩賜,然後,用膳不久,他們批評食物質素,說這個太鹹,那個太淡,他們肆無忌憚地批評,將感恩之情一掃而空,收了人家厚禮,轉個頭就彈三彈四,這種前後矛盾的舉動,看來滑稽。

究竟,是他們當餐前祈禱是例行公事,無心裝載呢?還是他們理性地將食物和廚師的廚藝分開,食物是天賜的,要怪就怪在處理食物的人呢?即使是廚師不好,教徒又有寬恕心沒有呢?我不好意思問。可能,他們愈是感恩,愈期望有好味道,希望愈大,失望愈大,所以批評得份外狠,神可能說:「你好像對我的恩賜不太滿意,是吧?味道不好?要不是我賜給那位廚師健康,誰來烹食?莫講味道,你們連吃飽的機會也沒有。」。

為避免尷尬,又不至剝奪教徒對食物質素的言論自由,教徒可以選擇更改感恩的時間。我想,較佳的時間是餐後。那時,你就可以總括你對今次神恩的感謝之情,食物是好是壞,好好回顧一番。例如:「神啊!雖然菜太鹹,肉太淡,但菜和肉仍然供給我營養,感謝神恩,還請你寬恕那位廚師,他可能是一時失手吧。」這樣,禱文應該很圓滿了,還有,飽著肚感恩,總較餓著,感覺來得充實。

至於每天一次的禱告,教徒選擇晚上睡覺前進行,而並非早上起床時,可能也是有以上的考量,現實裡,你永遠不知道禮物盒內裝的是甚麼。

2009/04/01

薑粥

病得最厲害的一天,嘔足十次,任何東西一落肚,即嘔,連喝水也不行,止嘔針、止嘔丸通通無效,絕水絕糧一整天,到半夜三點,還開始打嗝,連打半小時不止,於是,準備上急症室,因為當天較早前到過,輪候需三小時,恐怕今次要在那裡待到天亮,忽然,太太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粥,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薑粥,當時病到迷迷糊糊,管不了甚麼,因為太燙咀,只是攝了少許,可是粥水一到口腔,打嗝立即消失了,真奇妙!繼而,慢慢吃下半碗,不再嘔了,可以回去睡覺。早上七時許起床,我告訴她,多得那碗神奇粥,否則,此刻我們應該身在瑪麗未返。她說我胃寒,薑粥驅寒,「你怎曉得?」,「臨時上網學的」。

薑粥製法: 先烹好白粥,切薑三大片(因應個人口味著量增減),拍薑,然後放進粥中,再烹五分鐘即可享用。

2009/03/30

爭甚麼

說來稀奇,金融業在中世紀歐洲是個低層行業,宗教禁止借貸收息活動,經營此業的,唯有是長期散居各國、社會地位低微的猶太人,初期的經營方式是如今日的小販,放一張長枱在街上提供服務,英文banker一詞,就是來自長枱bench。

金融業成為吃食的行業,亦不是必然,如果她的營運模式仍然停留在中世紀,今日的銀行家的社會地位,可能如清潔工和地盤工無異。金融之所以令人趨之若鶩,原因是她賺大錢。在美國,除了金融,賺大錢的行業還有資訊科技、醫療研究和荷里活電影等,關鍵並不在於行業類別本身,而在於創新。

所謂國際金融中心,在西方經歷幾次遷徙,由意大利威尼斯,到英國倫敦,到美國紐約,從來不受政府計劃的約束,金融是個支援行業,哪裡有商業活動,那裡就需要她。歷來的金融中心,也是文化、藝術、貿易、商業服務中心,總之,是大城市。哪裡是大城市,那裡就是金融中心。

作為中國第一大城市,上海將成為中國的金融中心,實至名歸,一點也不稀奇。香港無需介意失去甚麼,這裡歷來的發展亦不是只靠金融業的發展,工業、貿易、地產曾是帶動香港發展的火車頭。

香港要介意的,創新能力的持續萎縮,無法再建立更新的產業,無法穩固自己的大城市的兼容特質。你問我香港應發展甚麼行業,我沒有答案,港人的集體智慧比我的高明,政府可以做的,唯有是開放創新的空間。特別是開放街道的使用權 -- 即恢復小販,和開放土地拍買制度,讓更多公司參與地產發展行業,兩樣都和土地有關,原因是香港最珍貴的自然資源是土地,最應該有效地運用。

十年後,香港若仍然固步自封,依賴金融而別的一事無成,更值得擔心。

2009/03/28

窮人銀行

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穆罕默德·尤努斯認為,除了住戶、食物、醫療和教育等保障外,生存和改善生活,以至脫離貧窮的要素還包括信貸服務。尤努斯,孟加拉人,原來是個經濟學大學教授,1970年代,因為目睹國內饑荒處處,不忍心坐視不現,開始了個專為窮人而設的信貸計劃,計劃後來發展成一間獨立而分行遍佈世界的銀行。這間窮人銀行為窮人提供貸款,讓他們購買生產所需的設備和材料,助數以百萬計的窮人走出赤貧的困境。

窮人銀行的成功,證明了即使窮,人皆具備自力更生的能力,他們欠缺的,僅是一點資本,而不是甚麼冠冕堂皇的職業培訓和基礎建設,培訓和建設只能惠及先進國家的顧問和承建商的荷包,以及慈善團體,例如世界銀行,的職員飯碗。

作為一間賺錢的銀行,它推倒了傳統銀行原則,就是只貸款了有錢人和有抵押品的人,而拒窮人於千里之外,認為他們不可信靠。

窮人銀行由孟加拉擴展至海外,氣候和文化的差異不成問題,也到了中國內地,最大的阻礙反而是在發進國家,那裡的福利和發牌制度又排斥自顧機會,阻礙窮人自救。即使這樣,窮人銀行還是成功幫助了美國芝加哥的貧民。我試圖查尋它在香港的踪影,找不到,這裡的窮人有誰幫助呢?

2009/03/27

華麗上班族

有隻蒼蠅快樂地飛,一天,牠不小心撞向牆,死了。張艾嘉主演的話劇 -- 《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的故事大綱,大概就是這樣,但花了三小時演出,我兩口子就花了二百多元買票。看畢,她說故事很感人,我說,我陪她看足全場,感人更甚也。

新貨幣

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提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建立一個超主權貨幣制度,以取代美元的領導地位。在網上引起熱烈討論,人人都為中國在國際上的發言權提升感到鼓舞,更希望新方案可以打倒美帝國的霸權,中國真正重登第一大國的寶座。我試圖詳細了解周小川建議中的SDR運作模式,弄得一頭霧水,不能說得多,但感覺上,我對方案有保留。我想,不是任何改變現況的方案都是好的,可以更壞,超主權貨幣方案只是將鬥爭由一個戰場,搬到另一個戰場,而新的戰場是一個中國更難取勝的地方。現有的戰場,主要是靠各國競爭,新戰場是靠政治協商。

對,美國在競爭上有優勢,但在變化快速的環球經濟環境下,可能,這個優勢很快被削弱,反之,在政治舞台上,美國的優勢更強,更穩固,美國是IMF的話事人,由IMF去制定的遊戲規則,你說誰會是大贏家呢?肯定是美國。而中國要在這個戰場上想爭取話事權,更難取勝,因為政治權力的更替,需很長時間,你看,歷史上的經濟強國如法國,到今日仍然佔據強大的政治投票權。唯有希望SDR,是一個高度由數學方程式規範的,盡量是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運作,才對中國較有利。

與朋友閒聊,朋友不禁慨嘆,中國落後西方二三十年,要追,要成霸主,待何時?我的估計是中國在經濟發展上,落後美國八十年,1920年代,美國是世界工廠。如果啟蒙時期關乎西方的政治和思想的發達,中國在這方面是落後了不只幾十年,至少三百年!

2009/03/20

金錢之河

馮內果小說God Bless You, Mr. Rosewater(金錢之河)講述一個富家弟子,不甘過浮華的生活,寧願走到貧窮社區,幫助有需要的人。他承繼家族大筆遺產,但有表兄弟希望以遺產承繼者精神失常之由,爭奪遺產。問題就是,一個有錢人拋棄一切物慾,一心去幫人,算不算精神失常呢?作者借故事帶出社會問題和人生哲理。富貴如浮雲,貧不等於賤。人性的尊嚴和快樂並非建築於金錢之上,而在乎對個人的用處。有錢人一世都不快樂,有窮人因認識到自己的用處而快樂。人追求人性尊嚴,不是財富分配可以達到,不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之間的矛盾,而是在於如何讓自己和別人找到用處。我想,李卓人時常說窮人沒有尊嚴,這說法搧情兼失實。有錢人一樣可以沒有尊嚴,窮人也可以有尊嚴,將金錢由有錢人分配給窮人不會提升他們的尊嚴。尊嚴是在於自己對社會的用處。馮內果看世情,具啟發性。

2009/03/19

病了幾星期,是時候想想切實改變生活習慣。腸胃差,尤其是胃。我向來喜歡刺激的飲食,酸辣湯、咖哩牛腩、咖啡、奶茶、酒,提起也垂涎。工作壓力大,有時刺激一下,是借口。人總有點懷習慣,我連粥粉麫飯都可以落大量各式各樣的辣醬、辣油、胡椒粉。咖啡、奶茶更是兩難,早餐渴了咖啡,午餐選甚麼呢?莫說偶然的下午茶和西式晚餐,不是啡就是茶。辦公室全日有免費咖啡供應。酒,親友聚會必備。甜酸苦辣,味覺就這樣經歷持續的刺激。舌頭有福,胃部當災。

有時我好懷疑人類的進化能否追得上飲食習慣的變遷。進化的理論大概是這樣的,畜牲的四支勻稱,人的腿比手臂粗大得多,原因是人懂得直立行走。我想,照我的飲食習慣,如果進化得以配合,我舌頭的面積積應該較胃部大幾倍,接近網球拍般大小。看來,進化太慢了,唯有將自己的飲食習慣回歸幾十年前,吃牛奶浸餅干也興奮的年代。改變不容易,但回想這段日子,連累妻子連晚照料,真的不忍。這怕就是決心改變最大的原動力了。

2009/03/14

Two Sides

A lot of great photos of Sean Penn and alike by Paolo Pellegrin here. And my comments are reprinted as follows:

"All eight pairs of pictures show a common theme -- the tough side and the soft side of each celebrity. Mr. Pellegrin didn't miss a chance of showing this theme. Pic 1 -- a dangerous and smart Sean, turning his back away from the bright sunlight. Pic 2 -- the same person, but a family man paying great attention to prepare a meal.

Pic 3 -- a lady, Penelope Cruz, almost covered up by soft materials, contrasting with the rough brick wall. she looked vulnerable. Pic 4 -- she came out shinning and brave.

Pic 5, another dangerous man. smoking was ban in bed in hotels. he dared to go against the rules. But Pic 6. shows he was just a self-loving simple boy and as vulnerable as a yellow flower.

Pic 7 -- the two faces of Winslet. On the left hand side of the viewer, the brighter half of her was strong like steel, with sharp contour. The dimmer half of her was surprisingly more human, even a little bid sad. Pic 8 -- playing up her weaker side. a girl being taken care of by assistants. Someone tried to cover her face against the sunlight. And she folded arms, looked cold, needed protection.

Pic 9 -- again another dangerous and smart man. in a religious environment suggested by the wall picture, he bit his own sunglass -- something you won't do in church. His make-up suggested he might be a wanted criminal, so he had to hide his real identity. He didn't look like Brad Pitt, at first glance. (Oh why, all sexy man must be dangerous.) Pic 10 -- he was not that dangerous, when he showed off his big, tearful eyes.

Pic 11 -- A drunk man after a show, vulnerable. Pic 12 -- hush.

Pic 13 -- a business man, with a fatherly smile. Pic 14 -- Again, the photographer used a glass to soft him a bit, became a great lover, tanned.

Pic 15 -- glass again brought softening effect. The red hat highlighted her soft lovely red lips, playing great contrast with the snowland. Pic 16 -- cold face, contrasting with the hot bath.

I learn a lot from these pictures. Thank you for posting them."

2009/03/12

過程

未進入數碼年代,有段時間我是玩寶麗來,原因好簡單,受觀迎。跟朋友拍照,朋友即時可獲得世上獨一無二的「作品」留為紀念,好有face。當然那些算不上是甚麼藝術品,但是那種「此時此刻、可一不可再」的感覺,好獨特。攝影可以有很多方式,每一種方式的差異又不單只在乎作品本身,也在乎拍攝的過程。後來我換了部Minox(德國製迷你間諜相機),又是另一種享受,因為幾乎沒有一個被攝者以為我是認真拍攝的,他們都視之為一件沒相干的玩具,拍出來的照片,神態自然。伍生談到用玩寶麗是煞有介事,我倒認為有些人日攝旅遊照,採用大枝長炮,大閃燈,反是煞有介事,弄得人人也緊急起來。一己之見。

錄自我在《伍振榮:攝影獨白》的留言

2009/03/05

狗狗再培訓

網友SeafoodX是個愛狗之人,他慨嘆香港流浪狗問題嚴重,而處理人手不足。目前,處理流浪狗的方法分三種,一是盡量找人收養,二是人道毀滅,三是幫狗絕育,減少繁殖。我認為三種方法都是治標不治本。人與狗之間的關係,是一種供求關係。人對狗的需求愈高,狗的供應不變,流浪狗的數目自然減少。現時,愈來愈多人養狗,當為寵物。為何流浪狗仍多呢? 答案是狗的功能多年來不斷減少,現在只餘下作為寵物這個唯一的功能,整體來說,人對狗的需求是下降的。回顧過去,狗十分有用,可以看門口,外國的用途更多,可以拉車、畜牧。在香港的小村和地盤,也有很多狗。不過,香港小村面積縮小,地盤又有其他保安。完善的保安系統,淘汰了很多狗的工作機會。牠們失去工作機會,自然失去食物和住所,成為流浪狗。

狗現在面對的問題,不是恨心的主人,而是失業,不是周期性的,而是結構性失業。即使經濟復甦,這班失業大軍仍然存在。解決結構性失業,人應該為牠們進行再培訓,發展牠們的專長,例如導盲。因為狗狗們不懂想得太深入,所以要人為牠們發掘潛能,讓牠們再次投入勞動市場。這個負任應該落在愛狗而且熟識狗的人身上。可能有人會覺得辛苦狗仔工作是不人道的,我卻認為,工作犬是最可愛,而又最有尊嚴的。狗可能想法很簡單,就是希望有食宿。

2009/02/26

選擇性失憶

不得不佩服網友量子的把握力,「我打十個」相信是正電影葉問的主題。話說葉問在道場上看不過眼日本人欺凌中國人,步上雷台呼喊「我打十個」。好一句豪情壯語,如果每個中國人在抗日時代都以此為目標,以中國人的人數,可以打一百個日本,侵略者應該很快投降。豪情壯語背後,卻隱藏了導演在前半段埋下的伏筆。戰前,中國又是自己人打自己人,電影故事是南北方比武,而現實是國共內戰,打成一盤散沙,葉問任靠個人力量,又怎能扭轉形勢呢?導演傳話人是林家棟,他飾演隨波逐流的小角色,最來當上日本翻譯員,被葉問罵為漢奸,他反問葉問,你可以打一百個、一千個日本人嗎?答案是,即使打一千百也沒用,匹夫之勇。

有人批評,電影過份囂染民族主義,加插情節,硬要將一個武術家,塑造成民族英雄,單單歌頌其武藝和對武術的貢獻,應該夠拍兩小時而又教人津津樂道。不過,如果生於那個亂世,如果沒有為人民做點事,主觀上,故事很難寫下去。當然,客觀上,一代宗師有其個人的局限是可以理解的。但導演選擇勾起民族情義,看電影大受好評,相信導演測民情是準確的,中國熱在奧運之後還未冷卻。這部電影,我也看得熱血沸騰,始終,我對日本侵華歷史的態度是寬恕,但不能忘記。

如果我是導演,拍的可能是另一個時代。葉問為何移居香港呢?網上資料顯示,他是1949年下來的,共產黨對他的衝擊,應該較日本入浸深遠。那裡應該有更值得拍成電影的好故事。可是,這一段歷史不好說,太政治敏感,電影不單沒有交代這段歷史,反而硬生生地將葉問逃到香港的事件推早到抗日時期。香港人就是唯有滿足於對歷史的選擇性記憶,以及選擇性失憶。

有次從圖書館借來三聯書局出版的香港歷史圖片冊,從開埠到近代照片都有。很多艱苦歲月值得回味,可是,差不多到最後,成為全書的敗筆。那張照片是八九年六四前,上百萬港人到中環示威,聲援北京學生爭取民主的,書本的照片說明是:九八年五月,港人表示對內地政局的關注。選擇性失憶,好像是社會的共識,又或者變成了一種禮儀。

又有次,在海洋公園,有個供小孩子玩電船的水池。有個小孩子用仿如紅衛兵的口吻,高呼「前進!前進!前進!」看著他的電船在水池裡亂衝,我想,前進不是壞事,不過,如果不懂回顧,是很危險的。

Blog蟲

有時,我有個衝動,想一打開自己的網誌,就亂寫一通,不必想到甚麼,試過好幾次,都失敗了,草稿連自己也不想翻看多眼,幾天下來,每日發生很多事情,也吸收了很多資料,財政預算、股市、戰爭歷史、通識教育等等,沒有時間去整理,就像吃了大堆食物,滯悶在胃中間,食物再美味,也只是味覺上的享受,而不能轉化成有用的能量。有朋友想進修,知道我的名片上,有額外幾個英文字母,問起應該讀甚麼,讀經濟學碩士,還是工商管理碩士。她是個有主見的人,問我,大概只是想有人支持她的想法。可是,我答的是另一些東西。我說,如果是為幹活的,讀甚麼也可,如果為增長知識,課程只會幫倒忙。因為世界之大,知識之廣博,沒有一個課程可以有效涵蓋。而且,每個人的對不同知識的領吾力各異,沒有一個課程可適合所有人。可行的方法是沒有方向地閱讀,自然地,你會傾向讀自己能有效吸收的知識。就像一條蟲,沒有方向地往木裡蛀,牠不可能奢望吃掉整塊木頭,也不應靠別人製訂路線。用書蟲來形容愛閱讀的人,貼切不過。聽吧,她之吾以對。說得興起,我還推介她開個自己的網誌,一邊閱讀,一邊做筆記,可以幫助吸收。看她的表情,我應該是說多了。

2009/02/13

等待

有時,你在漫無目的地等待某些事情的發生,有時,你感覺到一張圖畫所需要的盡在這裡,只欠一件不知名的東西。但它是甚麼?也許,有人突然走進你的視線範圍,你透過觀景器追蹤他的步伐,等了又等,你終於按下快門,之後你離開,莫名地感覺獲得了甚麼似的。後來,為了將之正名,你可以沖晒相片,找出相中的幾何圖案,研究一下,你會發現,如果快門是在決定性瞬間釋放,你已即時固定一個幾何圖紋,如果沒有這個圖紋,照片就失去形態和生命。1952年,攝影大師布烈松,對其後來被傳頌的「決定性瞬間」,有以上的闡述,這也可能是唯一的闡述。何謂形態和生命,見仁見智,我倒對他說的那個等待過程有所共嗚,周日,我打算在街上等等,祝我好運。

2009/01/31

上籤下籤

最近劉皇發為香港求得一支下籤,令我想起一篇交章。

馮內果在其後期一本近乎自傳式的散文作品《沒有國家的人》(A Man Without A Country)中,藉著教我們寫故事,說明他對世事的看法。他說,故事要寫得吸引,作者通常要主角經歷命運的高低起落。例如,《灰姑娘》,她受繼母虐待是壞事,神仙為她帶來美麗的衣服和南瓜車是好事,和王子跳舞是好好事,到午夜十二點,她便打回原形,又變成壞事,最後,她穿上玻璃鞋,從此與王子快樂地生活,大團圓。馮內果又舉了另外幾個例子說明流行的故事,都是因循類似的格式。不過,沙士比亞的《王子復仇記》就不一樣。

故事講述王子因其父親被剌殺,母后改嫁給王叔,一個貌似父親的鬼魂告訴王子兇手是皇叔,王子半信半疑,設計一個話劇,重演案發經過,希望憑皇叔看劇的反應去判斷鬼魂的指控真偽,可惜皇叔沒有中計,之後,王子將事件告訴母后之際,王子發現有人偷聽,誤以為是王叔,錯手殺人,受害者原來是王子的女朋友的父親,跟著,女朋友跳河自盡,她的兄長要和王子比武,比武導致兩人同歸於盡,母后服毒,女友兄長臨死前爆出皇叔要趁比武陷害王子的陰謀,王子在臨死一刻,殺死皇叔。

故事就是這樣完。馮內果說,置身當中,事情發展一片混亂,主角根本不可能知道哪件是對自己有利、哪件有害。馮內果笑沙士比亞的說故事技巧九流,但他稱讚道,《王子復仇記》之所以成為大師傑作,正因它反映現實。現實就是,我們對生命的認知太少,你永遠都不可能辨別事情對自己是好、是壞,直至你上了天堂,如果天堂真的有答案。劉皇發得下籤,是好是壞? f._.

文章之前印有馮內果的親筆手寫句語:「世上最滑稽的笑話是這樣的:『昨晚我夢見自己在吃薄餅,早上起床才發現毛毯不見了!』」笑到我傻。

2009/01/21

奧巴馬vs.林肯

相比林肯的,奧巴馬的總統就職演說,只能當是說給小學生的。奧巴馬的演說大致循這樣一個套路走:目前,國家面臨大挑戰...不過,學習歷史的教訓,先賢立國...我們知道:Yes, we can...國內問題,我們應該拋開成見...國外事務,我們應重建領導地位...我們有的是正確的價值觀...最後,引述歷史名言,來個感性的結尾。林肯的首個就職演說又如何呢? 時為1861年,美國因黑奴問題面對國家分列。演說是這樣走的,對於黑奴問題,我一向立場鮮明而貫徹...我完全遵守國家法律辦事...分列國家是不容許的。

百多年前的英文較現在冗長,不過,林肯言之有物、立場鮮明,而且只針對一個問題。奧巴馬呢? 由就業說到環境,焦點含糊;怪罪於貪婪的同時,又歌頌冒險精神,有點自相矛盾;重口號多於實事,沒有巨體主張。我做了一個統計,數數他倆分別說了多少次「你」和「我」。奧巴馬對自己國民說了三次「你」(有另外幾個說給國外敵人不計在內)和二次「我」;林肯說了十七次「你」和四十一次「我」。林肯分清政府和人民的權責,我想甚麼、我做甚麼,你有權做甚麼。奧巴馬多說「我們」,將自己的角色混淆在人群當中。奧巴馬上任,行林肯的路程,用林肯的聖經。兩者都是演講高手,認真看看,就高下立見。當然,演講還看外型、音聲等,但如果只追求視聽效果而不講究內容,這又是否選擇出色的政治領袖的要素呢?

2009/01/17

卑路乍街


卑路乍街很狹窄,小孩子跳紮紮,幾步便可橫過,舊區,內街不能擴闊,可能為交通帶來不便,但狹窄的街道,偏偏構成一個自然的步行購物區。著名作家Jane Jacobs所形容的理想城市佈局,大概可在這裡找到。

這裡有些招牌是不合比例的巨大,雖然美感欠奉,但不失香港特色。日照下的影子,巨大得有點不可思議。

2009/01/10

看見

看見,本身就是一種藝術,這是我今天參觀伍振榮的個人攝影展《中國‧人》的感想。要拍得好照片,攝影器材和技術其實是次要,首要是看見。而偏偏看見這個動作是最為人所忽略,原因可能是昂貴的攝影器材令人望而生畏,眼睛卻是人人都有,除了盲人,沒有人稀罕。聾的貝多芬能夠作曲,我未聽聞有盲的攝影師,分別在於攝影是建基於真實。可是,有眼睛不一定看得見,出色的攝影師可以看見普通人平時視以不見的精彩畫面。說來有點抽象,看見,較實際的條件還是有的,就是去到現場。沒有去到,怎樣能看見?八十年代,中國改革開放之初,伍振榮到國內遊歷,在港人還未興起北上之前,他拍下珍貴的社會面貌。到那裡,看得見,美極了!

2009/01/08

母夜

馮內果較早期的小說"Mother Night"(母夜),講述二次大戰時期,一個在德國服役的美國間諜的故事。服役期間,這位間諜擔任德國納粹黨宣揚部要員,是一個受歡迎的電台節目主持,他向德國人宣揚納粹主義的節目內容,原來是向美軍發佈的密碼。戰後,他繼續周旋在政治鬥爭和民族衝突之間,原本是作家和大情人的他,在人類仇恨之中,被淪為任人擺佈的棋子,愛人和朋友都背叛了他。最後,他在以色烈接受裁決,只有裁決,才能為他帶來自由。劇力萬鈞的史詩式鉅獻,馮內果又一佳作。

2009/01/06

索羅斯的投資藝術

面對金融海嘯,美國國會早前傳召了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對沖基金經理作供,表明導致華爾街數間金融機構財政困難的災難,與自己無關。他們並排舉起右手宣誓的場面,成為翌日金融時報的頭版照片,原來,足以以個人力量影響全球金融市場穩定的人,為數不多,就是五位。其中,照片左起第一位是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

索羅斯是對沖基金界的先驅。1992年,他管理的量子基金透過炒賣英鎊,拖垮英倫銀行,導致英鎊大幅貶值而套利十億美元。1997年至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期間,索羅斯被指為幕後黑手,更被冠以「大鱷」稱號。自金融市場穩定下來,索羅斯沒有大展身手的機會。不過,金融時報那張照片說明,即使闊別舞台多年,索羅斯的影響力仍然不減。

而索羅斯的影響力,不僅在投資界,在慈善界也舉足輕重。根據近期《商業周刊》的數據顯示,其歷來捐獻,佔其身家的六成,總額近七十億美元,為全球第三大慈善家,僅次於股神畢菲特和微軟的蓋茨。

是「大鱷」又是大慈善家,身份好像有點矛盾,索羅斯究竟是亦正亦邪的雙面人,抑或錢多得洗不盡的風頭躉呢?我認為他兩樣也不是,他的行為貫徹他對「開放社會」的信念。

在「開放社會」裡,每個人掌握的知識是不完整的,沒有人能知道真理,所以社會不能容許獨裁領袖的存在,即使領袖有多賢能,甚至其制訂的政治是何等合乎科學精神,也不可能是絕對正確的。除了個人知識的局限,科學應用在社會研究上,亦大有問題,研究對象是人,而人的行為,互動而連續,不可能像科學家研究白老鼠的行為一樣,在實驗室中進行。

索羅斯的信念,與他的成長有關。生於匈牙利的他,早年被共產黨迫害逃難至英國。那段經歷令他體會到世事充滿變數,亦令他討厭獨裁統治。後來,索羅斯就讀倫敦經濟學院,受到學院的自由派思想薰陶,對經濟學上的傳統假設,例如每個人認知一切,有所質疑。

我說索羅斯炒賣和做善事理念一致,就是他做善事,是為了支持政治力量,去推動發展中國家的民主化發展。而在投資方面,他亦將「開放社會」的概念,應用到市場分析上,簡單說,就是利用人的無知發財。

主流經濟學假設人認知一切,市場上買賣的資產,包括股票﹑債券﹑物業,以及衍生工具,都在價格上反映實際的價值,換言之,市場永遠是對的。

索羅斯反對「市場永遠是對的」這個理論。他認為,正因為人的知識有限,市場時常錯誤地反映價值,不是高估,就是低估了。更甚者,錯誤行為會產生雪球效應,引發更多錯誤行為,令市場泥足深陷。他叫這個雪球效應為「反射作用」(Reflecivity)--當人類接收市場資訊後,作出反應,而這個反應的影響會「反射」回到市場,改變市場資訊本身。

以銀行樓按為例。如果樓市上升,提交銀行作抵押品的價值,得以提高,銀行便願意多借點錢出去。從主流經濟學的觀點看,銀行這個做法很合理。不過,根據索羅斯的「反射作用」,銀行多借點錢,會翻過來推動樓市進一步上升,樓市上升再令抵押品價值上升,銀行願意再借出更錢,影響循環不息,造成樓市泡沫。2007年之前的美國樓市泡沫,就是這樣形成。

索羅斯認為主流經濟學家和分析員誤信「市場永遠是對的」,忽略了「反射作用」帶來的混亂,造成大錯。不過對於部份投資者來說,別人的錯誤,正為他們帶來賺錢機會。

在索羅斯眼中,世界上同時間存在很多不同程度和階段的周期,都是拜「反射作用」所 賜,而今年金融海嘯如此巨大,是幾個大泡沫同時爆破的結果。最重要的一個泡沫,是有關監管力度的泡沫,周期長達七十年,未來,監管力度將像1929年市場大崩塌之後一樣,再次收緊。索羅斯預期,這對未來的投資環境,有深遠的影響。

索羅斯今年的新書"The New Paradigm For Financial Market"(中譯版: 索羅斯帶你走出金融危機),正確地預測出版幾個月之後出現的金融危機,以及其嚴重程度。全書162頁,精簡握要地序述了「大鱷」本人的投資心得,理論與實踐並重,是普羅投資者的手冊。書面設計以雲霧濃罩的香港背景,港人對九七﹑九八亞洲金融風暴記憶尤新,讀「大鱷」的著作兼欣賞書籍封面,份外具親切感。

書尾部份別開新面,以日記形式記錄索羅斯投資實戰的心路歷程,可惜書本趕著印刷,這部份只能寫到今年三月,略嫌太短,為此書其中不足之處。

書中亦不乏幽默,索羅斯自譏說自已雖然是個成功的投資者,卻是個失敗的哲學家。有關「開放社會」的哲學,他的女兒指他吹牛,女兒說他的投資決定,取決於背脊的感受 -- 索羅斯每次背痛,便改變原先的投資步署。這聽來兒戲,也說明一個道理 -- 雖然索羅斯的理論,可能令他了解市場大方向,但細節運作上,投資始終靠點直覺,沒有公式可循。

(刊登於今期《讀書好》)